百花舞会之沈鹤、秦煜

淡月清莲

沈鹤

1、

再见到她的时候，已经是三年后。
那天晚上，与天宇财团谈妥了一笔生意，送走了合作伙伴之后，不经意间瞥见了酒吧角落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明明暗暗的角落里，一个人安静的坐着，桌子上一瓶酒已经所剩无几，那孤单的身影显得无比的清冷与落寞。
是什么让她在深夜买醉？是那个人待她不好吗？我的心隐隐作痛，但不论她过得好与不好，都是她自己的选择，既然我选择了放手，就不应该再靠近。一时间，不堪回首的往事，似潮水一般涌来。
我和她是邻居，从小一起长大，我们一起大学毕业后，又被分配到了同一个公司。二十几年的朝夕相伴，温暖呵护，本以为她会明白我的心意，不曾想，她被一个身边围绕着无数莺莺燕燕的男生迷住。他高大帅气，又能说会道，极讨女孩子的喜欢。
我一时无法接受，二十几年的相处还抵不过二十几天的感情。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。
那天晚上我们漫步溪边，我鼓足勇气向她表白：这些年的呵护，都是缘于喜欢。她委婉拒绝，她说她更喜欢他一些。
我决定放手，远离，祝她幸福吧。
我辞了职，一个人去南方打拼。小有成就之后，回来探亲，顺便谈了一笔生意。
我犹豫着想离开，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走向她。
“真巧，小雅，你在这里。”
她抬起朦胧的双眼，几秒钟才认出来我。
“…，是你啊，好久不见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”
“昨天”
本想问问她过得怎么样，但是看着她满是憔悴的脸，竟不知道如何说了。
她应该也是没想到会遇到我，让我看到了她的狼狈。
一时之间我们都没有说话。
好久之后我打破了沉寂：“你这几年，过得还好吗”
“我不知道，”她有些语无伦次：“我不知道我过得怎么样，但我就是不开心，他的身边从来都是不缺女人，我并不是他的唯一”
虽然早在意料之中，听她亲口告诉我，还是忍不住的心疼她。
和她已经确定了关系，还和别的女生不清不楚，这么没有边界感的渣男，结了婚岂不会更加无度。
又要了一瓶酒。“既然你要借酒消愁，我陪你”
我酒量浅，两杯下肚，就已经微醺了。她仿佛也已经醉了。
我们说着小时候的趣事，说着上学的时候我替她挨罚，说着她被同学欺负我替她出气。说着说着，她哭了：“…，你对我的好，我其实都一直记得”
我苦笑，记得有什么用。
“小雅，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，我以为我们心意相通，有些话说和不说都是一样，你应该都能感觉得到。”
“但是，你没有感觉到，我不怪你，是我太自以为是了，没有早点告诉你，让别人捷足先登了”
“不是，…，是我辜负了你”
“我们不说了好嘛，我送你回去”。我怕我会把持不住揽她入怀。
我喝了酒，不能开车，叫了代驾，我轻轻扶着她上了车。
我扶着她，敲开了她家门，她妈妈出来：“天啊，这是在哪喝了这么多。…，是你啊，什么时候回来的，快进来坐坐。”
“我前天回来的，今天晚上刚好看到小雅喝酒，顺便把她送回来的。太晚了我不进去了阿姨。”
她好像醉得更严重了。
我刚要离开。“你不要走。”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。“你不要走，我要问问你，这两天你又和谁在一起了”，我知道了她说的是谁了。
“小雅，即便你醉得不省人事，心心念念的还是他”。我为自己感到悲哀。
我转身离开，再没有一丝留恋。

2、

那天把她送回了家，我怅然离开。

忘不了她那幽怨的眼神，虽然那眼神不是为了我。

回到了自己家，落寞的心情怎么也挥之不去。打开酒柜，倒了一杯酒，抿了抿，又苦又涩，这种苦涩直达心底。

点燃一根烟，使劲的吸了一口，然后慢慢吐出，让自己被轻烟包裹，仿佛这样，就能掩盖内心的伤痛。

这几年在外面闯荡，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里游刃有余。唯独对这段感情，拿得起，却放不下。

就这样坐着，酒倒了一杯又一杯，烟点了一根又一根。思绪也不曾停歇，想起了很多很多甜蜜或者忧伤的往事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。第二天傍晚时分，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。会是谁呢？我回来的这两天，几乎没有人知道。

会是她么？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。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远离，但是内心却不知道在期待什么。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着我，有时候又恨自己的不争气。

我连拖鞋都没顾得穿，光着脚飞快的奔向房门。打开门的那个瞬间，心跟着砰砰跳。

门开了，那个魂牵梦绕的熟悉的身影，亭亭玉立的站着。可能是宿酒的缘故，看起来有些疲惫。看到我的那一刻，眼底闪过一抹不知所措。

“小雅，真的是你！”我眼底的欣喜掩盖不住。连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
“是我”，她轻轻的点了点头。脸颊浮上一抹红润。

我们对视了一眼。“沈鹤，昨晚我喝多了，说了一些什么，你别介意。”

怎么会呢，我对她从来只有包容和理解，即便她让我伤心，我也只在一个人的时候默默舔舐伤口，从来就没有怪过她。

“进来吧，小雅。”我转身走在前面，不想让她看到我满是期待的眼。


3、

“小雅，进来吧”。我转身走在前面，不想让她看到我满是期待的眼。

“坐吧。”小雅轻轻的坐在了沙发上。我给她冲了一杯蓝山，加了糖。我知道她的喜好。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。我也缓缓的坐下，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。我偷偷瞄了她一眼。她似乎也有一点紧张。

“沈鹤，我这两天一直没睡好，也想了很多。”她顿了顿。仿佛在整理思绪。“我想了很多，从我们小时候有记忆开始，一直到三年前你伤心离去。”她的眼睛微微泛红。

“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，你对我的好，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
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，我无语。“我对你的好，是我心甘情愿的，哪怕你从来都没有心动过，我也不会怪你。”只有深深的失落，这句话我没说出口。

“三年前我遇到了他，也许是他爽朗的性格吸引了我，我觉得我是喜欢上了他。然后让你伤了心，你离开的这几年，我全心全意的待他，可他的眼里，并不是只有我。”

“是我太傻了，你可以为了我倾尽所有，甚至不顾生命危险。”她的泪轻轻滑下。“谁对我好，我已经看明白了，之前都是我眼盲心瞎”。

从小到大，我最是见不得她哭，一见到她流泪，我就不受控制的心疼。“小雅，你别哭，都是我不好。”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我哪里不好，反正她一哭，我就觉得是我的错。

她哭得更厉害了，眼泪噼里啪啦的掉。我越发不知所措了。“沈鹤，你这么好的一个人在我身边二十多年，我却不知道珍惜，还让你伤心难过，都是我的错。”我的心跳得更加厉害了：“她这是在干嘛呢？”我甚至都不会说话了。

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侃侃而谈，唯独在她面前。“沈鹤，我和他相处的这几年，发乎情止乎礼，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。”她出生在书香门第，受封建礼教的影响颇深，这个我相信。

“沈鹤，我想说的是。”她好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。“我想问问你，你还能像以前一样的陪伴在我身边，还能和以前一样对我好吗？”

她这是在向我表白嘛？我曾经期待了好多年。我是在做梦吗？偷偷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疼，不是做梦。我的心瞬间雀跃，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期盼已久的东西，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。

我的眼里瞬间有了光。

4、

本来打算第二天向她表白的，我不止一次的想象着她听到我的表白之后的表情，是高兴，还是生气，是接受还是拒绝。是娇羞还是愤怒。是热情还是冷漠。

我就在患得患失中一夜没睡。不由得嘲笑自己，一个大男人，怎么就不能勇敢一点，再勇敢一点。其实我怕万一她拒绝了我，那我们以后，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，连远远的看着她都不可能了。

简单的洗漱过后，喝了一杯热牛奶，吃了两片面包。想给她打电话约她见面。因为对结果未可知，患得患失的感觉又来了。拿起手机，用微微颤抖的手，拨通了电话。

“喂，小雅，今晚上你有时间吗？”
“沈鹤啊，有啊，你有事吗？”
“我我我，有事。”我有些结巴了。“我有事想和你说。”
“哦”，她好像犹豫了一下。我的心仿佛也跟着停止跳动了一下。“哦，那行吧。”我暗暗长舒了一口气。“那今晚九点，我去接你”。我就像怕她反悔似的急忙挂断了电话。

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。我要给她准备一件礼物，我要把自己打扮得帅帅的，我要赶紧补一觉，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，神采奕奕。我要在最好的咖啡厅预订位置。我要买一大束她喜欢的鲜花。哎呀，要做的事情太多了。

先去珠宝行给她买礼物。刚刚踏进珠宝店的大门，就有店员迎了过来。我说想给女孩子买礼物，有没有高档点的项链。她把我带到项链专区。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，一时竟不知道该买哪个。突然一条豪华的绿宝石项链映入眼帘。

“这款拿出来我看看。”店员边从柜台里拿出，边介绍：“先生，这是一款定制款项链，两边一共有十二颗祖母绿宝石，下坠一颗超级大的祖母绿。所有宝石四周都是豪华镶嵌的南非真钻。名叫海洋之心。”太漂亮了。我想象着，这样一条项链，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，定会衬得她更加优雅，高贵。我付了钱，然后找了一家理发店，重新理了发，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稳重。

今晚约会穿什么衣服好呢。不能穿西服，太正规了反而显得太死板。那就休闲装吧。又去附近的商场为自己选了一套休闲装。

等一切准备就绪，也已经是花灯初上了。到了她家楼下，给她打电话：“小雅，我到你家楼下了，下来吧”“好的，马上下来”。电话那头传来小雅温柔的声音。

我手捧鲜花，站在车前。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大门口。不长时间，大门口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我的心跳又不由自主的加快了。

我朝她招招手，她微笑着向我走来。



秦煜


七绝
秦煜
重启街头翰墨斋。新阳几缕落窗台。
中堂晋字仍如是，眉上相思谁唤来。

五律
文/秦煜
陶兰谢草盛，修竹曳南墙。
日暮轻烟袅，夜来微雨凉。
宝阶藏晋字，锦盒裹秦章。
壁上丹青满，砚池翰墨香。

西江月
文/秦煜
槛外柔波未冷，窗前痕月微凉。中宵无寐立回廊。几许前尘心上。
纤手轻扶青鬓，淡香漫染罗裳。谁将过往作寻常。还记当时模样。

凤凰阁
文/秦煜
烟云流转，往事如何又省。窗前一抹清清影。槛外灯光恍若，当时情景。柳梢上、星稀月冷。
人生过半，鬓角轻霜忽定。似花辞树颜辞镜。笺纸空写千唱，可有相应。恨无寐、更长夜永。

七绝
文/秦煜
1、
一念花开万境空。深红浅白亦朦胧。
花非花处我非我，任是红尘水逝东。
2、
红尘百载与谁同。一念花开万境空。
清寂澄明终大道，老梅枝上数飞红。
3、
老树横斜数点红。缘何辞却漫随风。
来和归处皆清寂，一念花开万境空。

西江月
文/秦煜
可惜千般思绪，堪怜九转回肠。劝卿合卷莫深藏。惟愿余生无恙。
俗世谁人痴语，红尘何处疗伤。曾经眉眼最难忘。耳畔柔柔轻唱。

唐多令
文/秦煜
自古几人痴。此心知不知。小窗边、疏影参差。指下轻弦三弄处，暗香遣、染梅枝。
月上柳梢时。情怀已是诗。黛眉长、漫裹相思。衣袖渐宽君莫问，谁又写、落花词。

减兰
文/秦煜
月光如昼。一地落红香满袖。并倚西楼。犹记柔情溢眼眸。
烟轻风软。此际愁肠千百转。往事堪追。梦里相逢能几回。